《愿望成真,但代价随机》
《愿望成真,但代价随机》全本免费阅读
冬天的夜里不下雪,却比下雪更冷。丛丛叠叠的树影上方,天色昏暗,隐隐约约能看见天边一角有几朵浮云不成气候。
在三清观后山崖底,却传来一阵低沉喑哑的歌声。
“二更鼓儿发,小六子把墙爬。惊动了上房里痴心的女娇娃。伸手打开了门双扇呐,一把手拉进我心爱的俏冤家。”
玄晦身子歪歪扭扭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不老天走,手边拿着一只酒葫芦,趁着昏暗月色也能看清他那张老脸上被酒惹红的两颊。他走到一处杂草丛生处,扶着树干吐了一阵,感觉恶心劲过去了些,用袖子擦了擦嘴。
自顾自地说:“你以为我喝醉了啊。我可是元婴修士……”断断续续地说着,声音越来越小,咕咕哝哝说到话尾后就嘿嘿地笑。笑完咂咂嘴,拨开眼前的杂草,一个地牢的铁环赫然在草丛之间出现。
玄晦两手掐诀,口中轻念:“地脉通幽,玄关自开。”
那铁环环身幽暗灵光如水纹般扩散,而后铁环仿佛什么也没有经历一样,仍旧垂在那里。玄晦抓住铁环,轻轻上提,地底机关摩擦声大作,一个半人高的石室地穴在玄晦眼前缓缓拔升而起。玄晦在等待时摇了摇手里的葫芦,酒大约没了,玄晦咂咂嘴巴,把葫芦系在腰间,往地底去。
下到底部是一个两人大的洞穴,脚底还有丝丝细流跟着玄晦的脚步往前走。一路上无数的刑具、锁链挂在洞穴两侧,夹板一类的木质刑具已经生着厚厚的苔。行至深处,一个人披头散发地被铁链锁在墙上,头低垂着,身上的衣物已辨不出本来的颜色样式,只有胸腹部微弱的起伏说明此人还活着。
“小朋友啊——”玄晦缓缓走到那人身前,“我应该谢谢你,还是臭骂你一顿呢?”
玄晦自顾自地说,一面说一面坐到近处的一张石凳上。“我听了你的,对他好他就会拜在我门下。怎么阴差阳错就拜到玄白门下去了?他入门时我就替他守着雷劫,传他返照图,教他雷法,还把他引荐到玄白那里。怎么?玄白传他一门功法,把他经脉重塑就把我丢在一边啦?”
玄晦越说越气,抽起一旁的鞭子就往那人身上甩,两鞭子一下子就把那人打活过来。
“许是缘分未到吧,玄晦仙尊。”那人的脸从散发之中露了出来,横七竖八的血崩污秽让人辨不清面目。
“周虎,你在苍梧起就和他那么密切的接触,你觉得我像不像商曲?”
“像,像,您像极了,您比商曲还商曲。”
“那你说,他为什么不拜我啊?”
“仙尊许是缘分未到?”周虎试探性地问,惹得玄晦勃然大怒,抄起鞭子就往周虎身上打。
“缘分!缘分!什么缘分?!”玄晦一边打一边喊,“当年师父早逝,师祖把我摆到赤阳子门下,受尽那些师兄师姐的冷眼。说是缘分。好,我努力刻苦修行,结果连他们的脚趾头都赶不上,又是缘分。好啊。我广收门徒,结果一个化婴的都没有。好不容易看中一个陆珩,怎么弄都弄不过来,一引荐给玄白,就拜师了?”
玄晦的脸色在骂声当中越发阴狠,“是不是你小子偷偷跟他说了什么?”
周虎已然被玄晦抽晕。玄晦啐了一口,暗骂一声臭老鼠,从腰间摸出一粒丸药,用地上的暗流水稍微浸湿软化之后,塞到周虎嘴里,然后厌弃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,又看看周虎身上的衣服,只能把手上的泥污蹭在桌子上。
周虎缓缓醒转过来,似是这样的场景已发生过多次,他轻声问道:“仙尊说什么?”
玄晦冷声道:“是不是你小子给他通风报信了?”
“小人岂敢?在我被陆珩擒来后,我跟他半句话也没有讲过。”
玄晦长出了一口气。为陆珩拜师的事,他打了周虎不下百回,若不是三清观的丹药根基厚些有足量的伤药,说不定周虎早就被他打死了。
“巫蛊宗那边怎么说?”
“圣女说宗主已经被吃掉了,现在就等转化,请仙尊静候。”
“到时候圣女所孕蛊丹真能合神?”
“本宗离姝已经靠蛊丹化丹为婴,想来应该没问题。”
“臭老鼠。”玄晦五个手指化作小臂粗的树枝钉进周虎的身体,“能不能有个准信?”
“仙尊……仙尊服下蛊丹,即便炼虚也指日可待。”
玄晦大笑,从周虎身体里抽出枝桠,往更里走去。周虎垂下头颅兀自喘息,感受着身体在丹药的药效下清晰地恢复。
往里走一间石室里,并排躺着三具尸体,两男一女。“清风,清月,清和。今天我们就去看看不老天里到底有什么秘密吧。”玄晦轻声说完,三具尸体都睁开了眼睛。
玄晦等四人进不老天的同时,韩惜春睁开了眼睛。秋水派的吐纳方法不仅调养自身身体,还会沟通体外的气机。在不老天修行的这些日子里,韩惜春通过调息吐纳将整个不老天的气机与自己相连,陆珩、玄中、玄牝身上所缓慢散发的精纯灵气都被韩惜春沟通,使之在不老天中久久不散。
此刻她感觉到不老天入口处的气机被什么东西扰动了——那扰动很轻,但和她连日来建立的气机感应相比,像一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。
“谁?”韩惜春厉声道。
“韩小友,不老天是我道门秘域,请你离开。”玄晦从洞口走了过来。他的身形在石室的微光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,酒气从他身上飘过来,但步子已经不像方才在崖底那样歪扭了。他的眼睛是清楚的。
韩惜春站起身:“是玄白道长让我留在此处,帮陆珩护法的。”
“但玄白师兄并没有与贫道知会此事。另外,贫道也可以帮清羽师侄护法。”
韩惜春从玄晦的眼神中察觉了些异样,但不便直接点破,便说道:“既然玄晦道长是为给陆珩护法,小女子也为这事,何妨要小女子离开呢?小女子只求一块能盘膝打坐的地方即可。”
“不老天中所藏乃我道门秘要。”
“玄白道长将我送入此间,可没说有什么道门秘要。”
“玄白师兄或许未曾料到……”
“据我所知,玄白道长在洞府里闭关少说有数十年,他对不老天的了解还没有道长多?”
“这么说韩小友就不愿走了?”玄晦狠厉之色显露。
韩惜春不惧反笑:“玄晦道长有什么实在目的,不妨直说。小女子也不是第一天趟江湖了。”
“我要见玄中师兄和玄牝师姐的遗体。”
韩惜春笑道:“何妨直说,你想要看看能不能偷走陆珩的修为?”
玄晦凶色毕现,双手错诀,施展庚金术。铁器凭空幻化——三柄短铁剑从他袖口弹射出来,在空中排成一条直线朝韩惜春射去。铁剑的速度极快,在石室的微光中只留下一道银灰色的残影。
韩惜春凝神定志,身形翻飞。秋水剑从腰间抽出,软剑弹出的瞬间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,剑尖点在第二柄铁剑的侧面,把它的方向偏开了半尺。第一柄和第三柄从她身侧擦过,钉在身后的石壁上,剑尾还在颤动。
她避开攻势密处,想觅个空处偷刺玄晦。但玄晦毕竟是元婴修士,法术的密度和速度都远在她之上。庚金术接连不断地从玄晦指间射出,铁器一柄接一柄地在空中凝成又射来,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铁线。韩惜春尽力招架,秋水剑的弧线越来越密,但她的呼吸在加快,额角渗出了细汗。
她终于觅得一个空处。玄晦在连续施放了十几道庚金术之后有一个极短的停顿——那是灵气运转中不可避免的间歇。
韩惜春的身形从原地弹出去,秋水剑的剑尖直指玄晦的胸口。但玄晦的身子没有动,只是倒背双手看着她。剑尖在距离他胸口还有半尺的位置停住了——韩惜春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从玄晦周身弹出来,把剑尖推偏了方向。她的手腕被震得偏了半寸,秋水剑从她掌中脱手,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在石室地面上。
韩惜春尽力稳住身形,身子刚落定,却看玄晦并不再攻,只是倒背双手看着她。
“玄晦道长突然转性了?”
“不是。我想了想,我何必亲自跟你斗呢?”玄晦懒声说道。
清风、清月、清和从洞口中走出来。
“试试他们的斤两不好吗?”
玄晦话音刚落,清风从腰间抽出一杆铁拂尘,拂尘的尘尾在空中展开的时候带着一层暗灰色的光,像一蓬被风吹散的旧棉絮。
清月从怀中摸出一把铜钱剑,到手便涨成三尺青锋,剑身上串着的铜钱在转动中发出细碎的碰撞声。
清和只是双手握拳站着,眼睛圆睁,瞳孔当中各跳动着一朵长长的白色火焰,浑身冒着乳白色的灵气。那灵气从他周身的气孔中渗出来,像一层薄薄的霜雾笼在他周身。
三人作势就要攻来。韩惜春站在石室中央,秋水剑落在她脚边的地面上。她没有弯腰去捡。她的目光从清风扫到清月,从清月扫到清和,最后落在玄晦身上。
<【当前章节不完整】
【退出畅读后阅读完整章节!】